文|另鏡 晨曦
編輯|陳秋
自“移山價”上線后,盒馬便成為消費圈的重點關注對象,特別是在圍繞1KG榴蓮千層多次降價比拼上,讓盒馬和沃爾瑪旗下的山姆之間的火藥味漸濃,這場商戰更是一度沖上了熱搜。
“相比較來看,現在單量上的漲幅呈現早上低、晚上高的狀態,這說明人們基本生活消費正在逐步恢復。而盒馬推出‘移山價’后,對整體單量起到了助推作用,最近一段時間北京線上單量上漲趨勢很明顯。”一位盒馬員工林峰(化名)對另鏡表示。
盒馬于7月底啟動“移山價”,起初在北京、上海實施,隨后在8月下旬又進一步推進了廣州、深圳、武漢、杭州等13個城市,同時在商品方面,也是逐步擴充到全品類自營商品。
而今年3月,阿里啟動了變革計劃,宣布構建“1+6+N”的組織結構——“1”指阿里巴巴集團;“6”指集團之下六大業務集團,包括阿里云智能、淘寶天貓商業、本地生活、菜鳥、國際數字商業、大文娛;“N”則指多家業務公司。
阿里變革后,其業務版塊便要各憑本事吃飯。阿里巴巴集團董事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張勇直言,“條件成熟一個,上市一個”,希望阿里巴巴未來能夠長出若干個上市公司,過幾年繼續“生兒育女”,長出更多上市公司。
作為獨立業務公司的盒馬,已走過8個年頭,也被業內評價為最具有上市條件的業務之一。在阿里巴巴集團2023財年第四季度時,官方曾宣布盒馬將啟動上市計劃,在2024年財年第一季度財報中,也首次未披露盒馬相關內容。
盒馬CEO侯毅在接受媒體采訪時,也詳解了 “移山價”背后邏輯,他稱,盒馬希望通過變革,將折扣經營模式做起來,從而實現“質高價低”的目的。在他看來,零售行業折扣化是贏得競爭的方法,眼下是盒馬的生死之戰,打不贏就沒有未來。
寶鼎投資董事長張亮對另鏡表示,盒馬上市并不是一個難事,目前其還處于市場實驗階段和摸索階段,待一整套打法日漸成熟時,再尋合適的時機上市才是明智之舉。“因為企業上市后所帶來的財報透明度,業績壓力,會影響和阻礙市場的探索、價格戰的效果,以及市占率的提升”。
停不下來的盒馬
在以“新零售”概念引發的戰局中,每日優鮮、叮咚買菜主打前置倉模式,盒馬、永輝則以店倉一體為自身優勢。不僅如此,在加速競爭情況下,傳統商超也加入戰局。
阿里也十分重視盒馬這個“新物種”, 2016年至2018年是其舍命狂奔探索階段,在全國開了200家門店。但盒馬這一重資產的經營模式,使得線下門店的營業成本過高。
據媒體報道,開一家盒馬鮮生門店所需的成本是3000萬元左右,盒馬Mini店的成本在200萬元左右,主打低端的盒馬生鮮奧萊店也需百萬元左右。同時,“標簽門”“食品安全”等問題也隨之顯現出來。
見情況不妙,盒馬也開始自省。侯毅在發表題為《2019,填坑之戰》的演講中,分享了三年來他對盒馬做新零售的思考。他稱,盒馬經常反思盒馬是不是最佳的商業模式。他認為,零售填坑之戰,就是要回到零售業本質,回到定位理論,回到品類規劃,回到價格策略,回到精準營銷等。
在今年年初,侯毅在內部信中表示,2019至2021年這段時期,是盒馬“保命狂奔”的打磨優化階段。盒馬也推出了更細分的服務業態。2019年,盒馬小站與盒馬mini誕生,前者為前置倉模式,后者主打小店模式。
但在2020年3月,侯毅表示可能叫停盒馬小站,并稱盒馬mini才是生鮮電商售的“終極模式”。但不久后,侯毅反思對盒馬mini判斷失誤,因mini店不開放加盟,投資大,擴張真的很慢。
此外,盒馬還陸續推出盒馬X會員店、盒馬鄰里、盒馬奧萊等業態。具體而言,盒馬X會員店對標山姆和Costco,盒馬鄰里是社區團購模式,以及盒馬奧萊主營臨期產品。但盒馬鄰里推出后成效不佳,便開始收縮戰線。
從國內整個零售市場來看,近幾年情況也并未見好,生鮮電商、社區團購等模式的發展受阻,就連每日優鮮這一具有代表性玩家也無奈熄火,傳統商超家樂福、沃爾瑪等更是頻繁傳出關店的消息。盒馬也沒獨善其身,閉店的消息覆蓋其旗下多個業態。
經過多年試驗,盒馬鮮生店、X會員店、盒馬奧萊被視作盒馬未來發展的“三架馬車”。
侯毅在上述內部信中稱,盒馬主力業態盒馬鮮生實現盈利。對于發展方向,盒馬鮮生和盒馬X會員店,定位大城市主流人群,2023年將繼續規模開店、保持二位數的增長,同時確保盒馬鮮生和X會員店盈利能力持續增長。
盒馬奧萊店和盒馬NB,定位于普通消費者,則要完成上海100家奧萊店開店,完成上海所有郊縣鎮的全覆蓋,繼續在上海試點,完成模式的迭代;盒馬NB以直營為主逐步轉向加盟為主。
底層邏輯不同
近幾年,傳統商超狀況堪憂的情況下,山姆卻逆勢增長,也被沃爾瑪給予厚望。2024財年Q2財報顯示,山姆業態及電商業務表現強勁,其電商業務凈銷售額增長44%。
山姆的開店速度也不慢。數據顯示,2021年山姆全國門店數猛增至36家,2022年又開出6家新店,2023年計劃再開出4家新店。截至目前,山姆在中國五個城市共擁有44家門店。
擁有以上成績的山姆,不僅成為眾多看中生鮮電商市場玩家的效仿對象,也是他們博弈的目標。而盒馬和山姆之間博弈由來已久,從之前的活海鮮挑戰,再到會員費和產品,雙方一直圍繞國內中產階級消費者需求比拼。據第三方平臺月狐iBrand數據,山姆與盒馬的重合率達到43.1%;山姆全網滲透率長期比盒馬低約2%。
雙方的高管也不避諱,出面談論兩者的競爭。據媒體報道,今年2月沃爾瑪中國區CEO朱曉靜曾在一場內部講話中表示,山姆唯一競爭對手可能就是盒馬。侯毅也在7月曾稱,這是盒馬全業態與會員店模式山姆、Costco的競爭,
“我們面向的是同一客戶群——中產以上的消費群體。這些人不是在盒馬買就是在山姆買,這是我們今天面臨的挑戰。”
對于盒馬近期的“移山價”促銷活動,在林峰看來,打價格戰是促進單量增長的因素,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。單品上熱搜后,消費者會一時興起來購買,短期內會有一定推動單量的作用。
但從最近一段時間的單量來看,北京市場的線上單量上漲和價格變化的關系不大,而是與人們的生活習慣息息相關。
“移山價上線后,打的標語是對標國內中層以上消費群體,但這部分客戶的漲幅并不大。按照后期來看的話,可能會往對標中或者低一些的層級來走”。他透露說。
張亮表示,期望于某個單品價格戰最多就是短期熱鬧一下,并不能改變整個形勢。只不過局部商戰能引起輿論的關注,可以塑造一個更便宜、更優惠,形象更好的盒馬。而從整體來看,盒馬走的是中產階級精品路線,配以互聯網化的服務,幫助客戶精挑細選賺取商品價差為主要的盈利模式。
山姆則走的是讓利給消費者,走規模效應,收取會員費的盈利模式。雖然雙方目標人群高度重合,消費水平趨于一致,但底層邏輯大不相同。未來,在中國廣闊的市場中,兩種業態共存可能性非常大。
“山姆也好,Costco也好,都是盒馬的競爭對手之一而已。” 張亮表示,盒馬要的不僅是中產階級消費群體,而是要全階級消費群體。背靠阿里巴巴大數據的支持下,盒馬會推出更多的服務主體來提高其消費市場的總體占有率,提升其整體銷售規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