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娛樂資本論 衛解
“大哥你上樂夏,你上它有啥用啊?”
上周五,二手玫瑰的一嗓子傳遍了互聯網。1999年,黑龍江大慶一位農民伯伯的“玩搖滾有啥用啊”問了他們二十多年,如今在《樂隊的夏天》第三季(以下簡稱《樂夏3》),這句話仍然擲地有聲。
觀眾們對于《樂夏3》的熱情肉眼可見。
自節目播出以來,《樂夏3》多次登上云合全網綜藝排名TOP 1,#二手玫瑰演我精神狀態# #八仙飯店##聲音玩具 擊中靈魂的柔軟# 等多個話題詞登上熱搜,二手玫瑰的舞臺直拍也有了近百萬播放。
這樣的成績,很難不與深層的制作邏輯掛鉤。對節目組而言,如何在暫停兩年后,跨越“空白期”,回到樂迷身邊,找到曾經做樂夏的手感,都是必須考慮的事情。
帶著這些問題,《樂夏3》第三集播出的前一天,娛樂資本論在米未傳媒的會議室見到米未傳媒創始人、CEO馬東。他穿著白色的Polo衫,笑得和節目里一樣。第一句話是“你好啊”,第二句話是“喝不喝咖啡”。
米未和馬東好像一直沒變。他們始終了解自己的初心,在做內容這條路上,尊重失控尊重未知,相信一切自然發生。但他們又好像變了。在北京酒仙橋的米未公司,總能看見“快樂”和“正向情緒”的標識。幾年下來,米未對于如何做綜藝這件事,似乎變得更加篤定,更加堅持。
樂隊的可能性
“You all twinkle。”
這樣唱著的八仙飯店,在加時賽中以207票的高分拿下最后一個晉級名額,也宣告了《樂夏3》第一賽段的徹底結束。
正如當初樂隊陣容公布之后觀眾所期待的那樣,《樂夏3》和樂隊都玩得足夠“花”。
第一個驚喜無疑是二手玫瑰。
曾經公開承認自己拒絕了節目組邀請的梁龍,幾經思考后出現在了第三季的舞臺上。穿著紫色的視覺系服裝,化了個小丑妝,一開場就先聲奪人——“大哥你上樂夏,你上它有啥用啊?”
在節目里,梁龍坦言,《樂夏3》是二十年過去,樂隊的一個全新的舞臺。二十年前發行的這首《伎倆》,為二手玫瑰開了無數次場,似乎承載著樂隊的儀式感和音樂初心,放在《樂夏3》里似乎再適合不過。
1995年成立的布衣樂隊,可以算《樂夏3》真正的老大哥。這個全中國的“土搖天花板”一出場,就成功地將線上線下的觀眾帶入到90年代的老搖滾風情,在簡單純粹的音樂中從頭嗨到尾,讓所有人的愁,都“隨風拋在腦后”。
在這一次的《樂夏》,我們既能看到像二手玫瑰、布衣樂隊這樣的搖滾老炮兒,也能看到團隊對于新樂隊的發掘。
來自廣西的瓦依那,是真正種地青年。
在節目中,他們和導演組一起下地插秧,自曝只給節目組留出農閑的時間,錄制中途回了一趟地里,甚至半打趣半認真地企盼,“不錄到9月都沒事”。這樣的“原生態”也融入了他們的音樂。在舞臺上,鋤頭、樹葉都能作為樂器,他們唱著非典型的山歌,歌頌最愛的土地。
新人樂隊也在初舞臺脫穎而出。在最后一個晉級名額的競爭中,八仙飯店的一小時即興創作得到了專業樂迷的全票通過。麻園詩人的主唱苦果甚至在后臺感嘆,“這都可以出單曲了”。
甚至于可以說,在樂夏,我們永遠期待“新鮮的力量”,期待每一次意料之中與意料之外的感動。
節目的另一個小高潮是,在回春丹表演完之后,馬東問到,“你們介意被叫網紅樂隊嗎?”
事實上,網紅樂隊的話題近幾年在音樂圈一直被討論。樂隊陣容公布的時候,網友們就曾統計過,發現10萬粉絲以上的樂隊超過10個,其中橘子海的網易云粉絲甚至突破百萬。對于“網紅”二字會不會影響節目的方向、調性的疑問,馬東并不避諱討論。
“網紅是說通過網絡紅了,不同年代有不同的傳播方式。和他們所謂的網紅了以后,也需要節目和平臺被更多的人看見,這本質上不矛盾。”
“空白”與“進化”
“是不是不做樂隊了?”這似乎是在2020年《樂夏2》之后,最常聽到的聲音。
其實在觀眾們的疑問之前,節目組早就對此腦暴良久。其中逃不開客觀大環境的影響,逃不開選角和制作周期,但也有團隊的主動反思。
“第一季成功之后,第二季就花開富貴了,樂隊的合作意愿也比較積極,但這樣的積極反而讓我們產生了一些不適應。”
在馬東看來,節目組和選手要有一定的陌生感,這樣創作者才會興奮。所以某種程度上,導演組和樂隊之間,應該是一個有點間離,又需要合作的關系。
馬東總是用“廚子”來形容米未。
“就像你天天炒西紅柿炒雞蛋,你就不興奮。而一些新鮮的東西,讓你激發你自己的靈感和創作欲望。所以某種程度上。這個分寸的把握,其實是制作者需要把握的感受。”
至于開始《樂夏3》的原因,其實沒有那么戲劇化。
“夏天停止”的這兩年,米未并沒停。
2021年秋天,《一年一度喜劇大賽》(以下簡稱《喜劇大賽》)和“素描喜劇”這一新型概念上線,一舉成為了觀眾們的“秋季限定”。去年,“ 劉波劉海留疤”“少爺和我”等一眾熱梗出圈,繼續為IP添了一把火,讓米未再度成為內容領域的扛把子。據云合數據2022年度綜藝報告,《喜劇大賽2》已經成為網綜有效播放年榜TOP3。
但和2020年相似,《喜劇大賽2》之后,團隊再次面臨抉擇。綜合喜劇創作和人才選拔需要放緩以維持圈層健康生長等因素,《樂隊的夏天》再次觸動了米未的心弦。
“《喜劇大賽2》之后,我們覺得再連續做喜劇,整個團隊也會有那種精神上的疲勞感,所以想換個方向。”
那個時候,導演組一起盤了盤手上的項目和資源,在“做《樂夏3》的條件基本成熟”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,也順勢在《喜劇大賽2》期間開啟了《樂夏3》的選角。
回到《樂夏3》本身。
節目上線之際,幾乎所有人都在感嘆這恰如其分的時機。live house 、演唱會正是今夏“最熱單品”,線下演出依然如火如荼,線上單個音樂app付費用戶也突破了一個億的里程碑。
但其實,時機的把握,在馬東看來,只是一個“廚子”的基本功。
與此同時,在這一季節目中,其實可以看到節目一些賽制的調整,最明顯的就是投票機制改變。
在前兩季《樂夏》中,大眾樂迷一人一票,由樂評人組成的專業樂迷一人可投兩票,身為超級樂迷的大張偉、周迅、張亞東和馬東則每人手握十票。到了這一季,變成了超級樂迷、樂隊友友和大眾樂迷無論是誰,都只有一票。
“其實原來一人十票的時候也沒什么作用,所以這次就是想開了,也省得超級樂迷負擔那么重。”
或許是因為和超級樂迷接觸比較多,馬東對他們的糾結也有點感同身受,“幾位超級樂迷都會覺得,如果我手里有那個舉足輕重的權利,會有負擔。我們本來就是樂迷,就是來聽歌的,不是審視,也不是評判,更沒法決定人家命運。”
所以回到一個人一票的賽制,馬東認為是一種進化,“反而大家就都放松了”。
正如《樂夏》投票規則最核心的概念——“你喜歡”,米未似乎一直都在向著一個更加普世、具有共鳴和感染力的方向前進。在《樂夏》里,塑造一個享受音樂的真實社交場,給予所有人足夠的多巴胺,似乎才是米未真正在乎的事。
米未的“味道”
從節目第一季,馬東經常被問到一個問題就是,“你們是不是懷揣著振興搖滾樂的責任”?
“當時我們就清楚沒有這回事兒。”馬東對此回應道。
“樂隊火了,演出多了,那是我們做內容的副產品。”對于米未來說,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“做綜藝”。
無論喜劇、音樂、辯論,馬東都將他們定義成一種“語法”。米未要做的,就是想辦法把它們做到面向大眾化。在這樣的語境下,米未似乎不必考慮綜藝“細分賽道”這件事。
“不管什么題材,最終我們做的都是面對大眾的綜藝。就像辯論不是大眾的,但是奇葩說是大眾的。搖滾樂可能不是大眾的,但是樂夏是大眾的。喜劇,天然就是大眾的。”
在他看來,綜藝是“非虛構內容”,就像康士坦的變化球鼓手小米歌詞中所唱,人生總有“好多意外的旅程”,綜藝也總得保持“適度失控”。
第三期的結尾,《樂夏3》開啟復活賽制。通過超級樂迷投票選出3支樂隊,進行即興比拼,選出一支樂隊重返比賽。超級樂迷投票后,意外出現4支樂隊平票的情況。面對“錄制時間有問題”的狀況,節目組最終還是選擇了“克服一下”,給足了樂隊尊重。或許這也是綜藝“非虛構”的魅力。
意外的是,擁有這樣強大執行力的米未,整個公司規模僅在一百人左右。
在馬東看來,做出好內容的核心是這些人的智力總投入。正如馬東常提到的“好內容=N個聰明的大腦x足夠長的時間/集中度”這一公式。這樣的專精團隊,往往也需要保持足夠的“專注”。因此,米未總是選擇活在當下,不去過多規劃未來,也不去預判所謂的熱點。
而之于米未,擁有引發大眾的共鳴和情緒這種能力,其實也意味著一種選擇。早在2020年,“正向情緒價值”就成為了團隊的關鍵詞。
“嫉妒、恐懼、痛苦這些情緒的確是人在進化過程當中沉淀下來的情緒,都有情緒價值。但是在內容創作這個領域內,我們選擇只傳播正向情緒價值。”
《樂夏》錄制中里,攝像機難免會記錄到一些情緒激烈的內容。“有很多人說這是好素材,這放上來節目能特別火”,但是米未的選擇就是“不放”。
“我們希望節目調性是正向積極的,給觀眾傳遞正向情緒價值。”保持一定的邊界感,保證足夠的尊重,做正向情緒導向的綜藝,才是米未。
這樣的情緒治愈,其實體現在了節目的方方面面。
《樂夏3》第一期里,虎嘯春表演結束后,管樂寒朝在單采時呢喃了兩遍“像做夢一樣”,然后朝著超級樂迷席位“喊”了一句,“我過去跟你抱一下,行嗎?”然后這個大男孩抱住了彭磊,抱住了張亞東,抱住了馬東,像是抱住了夢想。彈幕上,也有人替彭磊發聲,說他“抱住了20歲的自己”。
在此之前,或許沒人想到,一個擁抱也能看哭觀眾。但事實證明,真誠和純粹,永遠閃閃發光。
最新一期,高葉的哽咽也同樣如此。“感謝各位老師的存在,讓我們覺得,我們的堅持不是愚蠢”,當她紅著眼眶說出這句話的樣子,似乎也讓千萬觀眾看到了那個被音樂救贖的自己。
在馬東看來,無論是喜劇還是音樂,都會在人腦中創造多巴胺和內啡肽,讓人感到快樂和幸福。
選擇開啟《樂夏3》,是米未高度共感和換位思考的體現,在繁忙的當下,是需要一些心靈的安慰的。音樂是良藥,《樂夏3》也是。
“我們風格不是一直都是開心的嗎?”馬東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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